— 概要
文章指出,海外评论家和电影节策划人常把韩国说成每年都有新导演涌现的“令人惊讶”的电影生产国;一旦了解过程,便很难只感到惊讶。几乎所有新的处女作都靠个人的资金和努力完成。辛苦做成的独立电影,可能在电影节上短暂介绍后便消失。年轻导演的作品常被统称为“电影节电影”,但若没有电影节,连一个正式公映的机会都很难抓住。各类支援也早已沦为维持制度的名义结构;媒体把版面给千万观众的报道,对只能动员千名观众的电影则没有版面。独立被放在两个意义上:从资本独立,以及从商业电影支配性故事独立。商业电影由制作公司和发行公司投资、制作、放映,通常偏好票房导向的内容,回避政治或社会批判;独立电影则用导演自己的资金、观众募款或非商业的公共基金制作,可以在没有那种介入的情况下保住主题。这一倾向与自身历史密切相关。在韩国,它在1980年代与社会运动紧密相连地萌芽;1980年代前半期以大学为中心成立了许多电影社团,后来其成员组成独立电影团体,于是作为社会运动一环的独立电影自然带有政治性格,讲述权力与社会问题,也表达导演自己的世界,而不受票房公式束缚。2009年独立电影取得显著成长后,从一开始就不承认这一概念的负面印象并未持续太久;取而代之的,是基础设施主体的更替,或独立电影整体支援金的中止。2011年,电影发展基金预算中的独立电影制作支援金和直接支援被削减100%。电影人通过报纸接力投稿和文化观光部前的一人示威抗议;部和电影振兴委员会举办了电影人大讨论会,会上仍有许多对政府政策的问题提出,但政府层面的支援政策,按文章的放置,仍未显现变化迹象。总结一年独立电影并提出展望的首尔独立电影节,也无法避开这一问题。文章接着观看的是《韩公主》:它在上映当年于多个海外电影节获奖,并以人们熟悉、却一度遗忘的事件为素材。海报上的句子是“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描绘同一事件的电影此前已有几部,不同之处在于,这部彻底从受害者的视线展开叙述。若干主要线索的动机来自密阳集体性暴力事件。这并不是一部可以轻松观看的电影。公主转学到首尔的一所学校,努力适应新生活,同时以回忆提及她遭遇了什么;观看者其实已经猜到。她新遇到的人谁也不乐意欢迎她。她住进的破旧房间本身就充满威压;为治疗而去的妇产科与其说体贴,不如说让她蒙羞;智能手机和互联网是她必须避开的工具;本应保护她的教育与警察,却以扭曲的目光看她。文章读到受害者反被当成加害者的讽刺,以及未能保护她、已经散开的家人。这个世界显然是虚构的,却引出一种奇特的现实共鸣。李洙塡导演尽力把不适降到最低并照顾观众,千玗嬉饰演的公主平凡得几乎让人难以相信她经历过那样可怕的事——这提醒人们:受害者只是一名普通女高中生,她应当能够从痛苦中恢复、像其他女孩一样生活,而且必须如此生活,我们应当去拥抱她,这一点很容易被忽略。她日常的举止,包括去找母亲时的行动,都像女高中生,让人感到先前的怜悯目光其实带有差别。闪回表明,即便回到日常,记忆也不会很快被抹去;但导演的重点,文章认为,并不只在愤怒和痛苦,而在应援和残存的希望。文化评论家李赫準说,商业电影因为考虑收益,会选择多数人可能喜欢的素材,而独立电影在素材上也会选择特别的东西。曾经主要被视为理念导向短片或进步电影运动的独立电影,题材已变得多样,长片也出现了,在一般影院的上映也在增加,不过通常仍首先面向真正关心的爱好者,并以影院上映作为吸引新观众的权宜之计。从制作到上映始终艰难,观众也远薄于主流。2014年,文章说,这种艰难对活在疑虑中的人们有一种特别的意味。当时几位独立导演的名字开始为人所知,他们制作的纪录片独立电影在影院靠口碑传来希望。任有哲的《对任何人都可以灿烂》和陈模荣的《亲爱的,不要跨过那条江》,被放在比票房作品更早一步、测看当年韩国人意识世界的晴雨表位置,是在憎恨日增的社会里寻找失落情感与泪水的温暖人的故事。《韩公主》也被读作2014年的一个回答。4月16日之后,成年人不负责任的一句“不要动”,被放在电影中的成年人与残缺的社会制度旁边。公主游完25米泳池后,有人对她说:“公主,就算去了……也是墙,是墙。”“也许我想再开始一次。我的心可能会变。”被放在治愈的线索上;游泳是她逃离痛苦的出口、生命最后的线,却没有大人来抓住那条线。4月16日无法重新开始。文章以作为一名成年人、对失去生命或失踪的学生以及对公主感到抱歉作结,并认为准确判明原因必须先于治愈。本页写到2011年的削减、这些2014年的纪录片以及4月16日为止,不补此后官方的票房数字、支援恢复或此后的官方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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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录与关键概念
独立,以及2011年的100%削减
文章指出,韩国几乎每一部新的处女作都靠个人资金完成,可能在电影节上短暂出现后便消失;媒体有版面给千万人次,却没有版面给可能只有千人的电影。独立是从资本独立,也是从商业电影的支配性故事独立,这一脉络可追溯到1980年代社会运动中的大学社团。
2009年显著成长之后,对这一名称的冷淡看法并未持续太久,但2011年电影发展基金中的制作支援和直接支援被削减了100%。电影人在报纸和部门前抗议,与电影振兴委员会的讨论会也召开了,但政策按此处的放置仍未显现变化迹象。
从受害一侧观看的《韩公主》,以及2014年的回答
上映当年,《韩公主》在海外电影节获奖。它以密阳集体性暴力事件为动机,与此前同一事件的电影不同,从受害一侧讲述。公主转学到首尔的学校;人们并不欢迎她,诊所让她蒙羞,学校和警察以扭曲的目光看她。千玗嬉把她演成必须能够活下去的普通女孩,由李洙塡审慎导演。
2014年,任有哲的《对任何人都可以灿烂》和陈模荣的《亲爱的,不要跨过那条江》被放在靠口碑找到观众的温暖纪录片位置。文章把《韩公主》放在4月16日与“不要动”这一指示旁边,也放在游完25米后“即便去了……也是墙”那句话旁边。本页写到2011年的削减和4月16日为止,不补此后官方的票房数字、支援恢复或此后的官方判断。同一主题更完整的韩语报告,可以在 CampusDown 读到。
出处
- 海外评论家和电影节策划人常把韩国说成每年都有新导演涌现的“令人惊讶”的电影生产国。但一旦了解过程,便很难只感到惊讶。韩国新的处女作几乎都通过个人的投资和努力完成。辛苦做成的独立电影,在电影节上短暂介绍后便消失。人们常把年轻导演的电影统称为“电影节用的电影”,但若没有电影节,连抓住一个可以公开展示的正式机会都很难。各类所谓支援,也早已沦为维持影像委员会或制度的名义结构。媒体同样如此。把版面用于报道千万观众,结果对只能动员“千名”观众的电影就没有版面。现实如此,却期待新的韩国电影到来,近乎偶然和奇迹。独立电影不遵循以一般票房为主的商业电影公式。它不以刺激场面或通俗感情与结局等为基础,而以自由的主题意识制作电影。独立电影带有商业电影所没有的“独立”一词。这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看:从资本独立,以及从商业电影所拥有的支配性故事独立。商业电影由制作公司、发行公司进行投资、制作、放映。独立电影则由导演自己的资本,或观众的募款、公益基金之类非商业资本制作。接受制作公司投资的商业电影,影片中不仅有导演的意见,也会有制作公司的意见介入。这时制作公司大多偏好票房导向的内容,回避政治、社会批判性主题。独立电影则可以在没有制作公司意见介入的情况下,把自己的主题表现在电影中。独立电影的独立倾向,与独立电影自身的历史关系很深。在大韩民国,独立电影在与1980年代社会运动脉络密切相关的情况下萌芽。1980年代前半期,作为社会运动的一环,电影受到关注,以大学为中心成立了许多电影社团,后来由其成员组成了独立电影团体。作为社会运动一环的独立电影,便自然带有政治性格。独立电影脱离政治权力结构,讲述处理政治及社会问题意识的故事。它不仅处理社会问题意识,有时也在电影中表达自己的世界。独立电影导演不以票房导向的公式,而以自己的方式在电影中画出导演固有的多样主题。围绕独立电影产生的负面印象,起初是从根本不承认“独立电影”这一概念出发的,但2009年独立电影取得显著成长后,并未持续太久。取而代之的实情是,更换基础设施中此前的主体,或中止对独立电影整体的支援金。就在眼前,2011年电影发展基金预算中,独立电影制作支援金或直接支援金被削减了100%。为表示抗议,电影人曾通过报纸进行接力投稿,并在文化观光部前举行一人示威。文化观光部和电影振兴委员会举办了电影人大讨论会,但在这一场合,关于政府政策的许多问题提出仍然继续。尽管如此,政府层面的独立电影支援政策,按文章的放置,仍未显现变化的迹象。在此之中,独立电影界为了自生,各自投入努力,准备新的未来。在当前时点,独立电影界有必要把独立电影支援这一争议更立体地阐明,总结一年独立电影并提出愿景的首尔独立电影节,也无法避开这一问题。在公共机构对支援独立电影的政策尚未真正找到方向的当前情况下,这种立场今后将如何影响独立电影?接着观看的电影是《韩公主》。它在上映当年于多个海外电影节获得奖项,并以我们熟悉、却一度遗忘的事件为素材。描绘同一事件的电影此前已经出现过几次。观看前,看着海报上“我又没有做错什么”的句子,曾好奇那是什么意思;看完之后,便能在那短短的话里把握含义。素材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若干主要故事从密阳集体性暴力事件获得动机。与此前上映的电影不同的是,《韩公主》彻底从受害者的视线展开叙述。用一句话来说,这并不是一部可以轻松安心观看的电影。电影以较大比重描绘她转学到首尔的一所学校、适应新生活的样子,同时以回忆场面提及她遭遇了什么。但观看的我们已经预先猜到她遭遇了什么。起初把经历了可怕事件的她当作怜悯的对象来看,但此后通过银幕映出的、只属于她的现实,冷峻到近乎残酷。新遇到的人谁也不乐意欢迎她。她将要住下的破旧房间简直就是威压本身;为治疗而走访的妇产科与其说体贴她,不如说让她感到羞耻;作为新一代沟通工具的智能手机和互联网环境,是她所蔑视、必须避开的工具。此外,未能守护她的社会制度,即教育和警察,以扭曲的目光看她。这描绘了受害者变成加害者的讽刺,以及失去背叛感与伦理观念的孩子们,也收进了未能守护她、已经散开的家人的样子。《韩公主》的世界显然是虚构,却引出一种奇特地现实的共鸣。口头上呼喊道德观念并据此构成社会制度,却因不合理而崩塌的系统,以及带有双重眼光的人的狡狯,已成为我们日常中常见的风景。但这并不等于只是不断罗列凄惨光景。它反而努力把不适降到最低,并照顾观众。从这一点看,导演的处理相当狡猾。主角韩公主平凡得几乎让人难以相信她是经历了可怕事件的孩子。这种描写传递出两个意义。其中之一是我们完全未曾考虑过的一点:那令人发指的事件的加害者或许可以称为禽兽,但受害者只是一名普通的女高中生。也就是说,韩公主是能够从痛苦中恢复、像其他普通女高中生一样在世界上生活,而且必须如此生活的人物,也是我们应当去拥抱、使她能够如此的人物——电影让我们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忽略了这一信息。李洙塡导演令人惊讶地细致而深思的处理功劳很大,饰演韩公主的千玗嬉的作用同样出色。一提起受害者,人们通常容易只把她看成可怜、只充满痛苦的存在。但这部电影至少在日常中把她作为并无特别之处的一个人来照明。从她去找母亲时表现出的行动,到每个场面里像女高中生一样的言行,会让人觉得,自己观看的那个孩子,曾在并非本意的情况下被放在差别性的目光里。看起来也许会显得缺乏现实感,但千玗嬉与导演一起,对韩公主这一角色做出了相当新鲜的诠释。另一点是,看着电影中韩公主努力过一种极其平凡的生活,胸口反而更痛。既因为她看起来像在竭力装作若无其事,也因为想起发生在那样一个孩子身上的可怕事件,便无法平静地看下去。若不是直接面对过去的事件,她每次都淡然说话,也像是巨大冲击带来的症状。而把那一事件以闪回插入中间,正是在表明:即便回到日常,也不会很快从韩公主的记忆中消失。但文章认为,这并非对该片好评的根源。如前所述,李洙塡导演把重点放在应援或希望,而非愤怒和痛苦。我们在观看时也分享韩公主可怕的记忆,但在此之外,也确认并保有现实中剩下的某种可能与期待,并与被留住的现实相对。它不以纯粹幻想来处理,而运用现实的故事和周围人物,因而更能获得共鸣,并把投入和移情推向极致。正因为如此,这部以角色名字为标题的电影,把韩公主的心理客观而又痛切地传达给观众。李洙塡的剧本和导演处于高水平,千玗嬉的演技充分散发了她的资质,证明她不仅能承担强烈的角色,也能为韩公主这样敏感而复杂的内心角色出力。3.《韩公主》与商业电影的差异。近来独立电影在若干方面正在变化。过去只被视为理念导向短片或进步电影运动的独立电影,题材变得多样,并武装起更为奇巧的想象力,其意义在于可以成为摆脱现有商业电影乏味的另一种出路。独立电影已走出充其量片长二十分钟上下的短片一色,长片也出现了,在一般影院的上映也在增加。但这并非商业电影那种无条件出品或发行的形态,而是主要针对真正对独立电影怀有强烈关心和好奇心的爱好者空间,同时作为诱导新的一般观众的权宜之计而进行影院上映。独立电影与《韩公主》一样,从制作到上映,过程总是艰难的。围绕独立电影的环境一向恶劣,与看待主流电影的关心相比远远不足的观众反应,使希望制作独立电影的人更加艰难。电影并不一一描写或按因果关系说明事件带给她的伤口、记忆以及痛苦的现实,而选择以细致的场面调度和导演手法做碎片化描写。因为痛苦的记忆会突然涌起,打扰她的日常,社会的片段关心和利己态度只在主角周围空转。正如在电影法修订过程中可以确认的,独立电影人一直努力把民众的生活反映到电影中,因此也把偏离主流的人们的故事当作素材。酷儿、劳动者、女性等位于社会边缘的少数者的现实,以及青年的样子,便如此在银幕中被再现。文化评论家李赫準说:“商业电影因为考虑收益,会选择多数人可能喜欢的素材。”“但独立电影在素材上也会选择特别的东西。”独立电影给我们的信息,或许可以在我们的生活本身中找到。我们为了什么而活,今后应从何处得到安慰?这些岁月真的值得自己承受吗?对在充满这种怀疑和自嘲的岁月中坚持下来的韩国人来说,2014年也许正是那样的意味。当时,几位独立电影导演的名字开始为世人所知。他们制作的纪录片独立电影在影院靠口碑传来希望。任有哲导演的《对任何人都可以灿烂》,或陈模荣导演的《亲爱的,不要跨过那条江》,可以说在成为票房作品之前,就已像测看2014年韩国人意识世界的晴雨表。这部电影与一般商业电影的不同,在于它包含了温暖的人物故事。在对人的憎恨与仇恨日日增殖的社会里,帮助我们寻找曾失落的情感或泪水的戏剧,因此珍贵。文章的写作者自己也是生活在这片瘠薄社会中的一名成员,因而对这些纪录片独立电影的成果感到高兴和惊讶,并认为它与现有商业电影的不同,正因为它是2014年的一个回答。世越号惨剧原因之一、成年人不负责任的一句“不要动”,之所以能触及《韩公主》,是因为有“大人”这一共同分母,以及社会制度的缺陷或不在。“大人”在词典上的意义是“已经长大、能够对自己的事情负责的人”。能够对自己的事情负责的“大人”的不在,对韩公主而言,连接到游完25米泳池后那句“公主,就算去了……也是墙啊,是墙”所显示的社会制度的不在;“不要动”这一指示本应存在责任,但责任并不存在,系统出现缺陷和误动作,夺走了许多相信并遵循指示的学生和普通人的生命。在我们的社会里,“大人”是否只存在于权威的位相上?只喊“遵循”“遵守”,能够负责的大人又有多少?对韩公主而言,“也许我想再开始一次。我的心可能会变。”是治愈的机会,也是希望的线。对她来说,游泳是逃离痛苦的出口,也是生命最后的线。能够抓住那条线的大人并不存在,社会制度也没有正常运转。我们无法重新开始4月16日。如果哪怕有一个人喊出逃离,如果救援系统正常而迅速地运转……然而奇迹没有发生,大人对他人的体贴并不在,系统的缺陷和误动作夺走了过于珍贵的生命,并以愤怒抵达我们。失去珍贵儿女的遗属,从痛苦和愤怒的感情中走出来需要很长时间,有的人终将无法从痛苦中走出。哪怕只是一点点从那痛苦中治愈、从愤怒中恢复,也应从对事故原因的准确诊断开始。若连这一点也错过,它将成为包括遗属在内我们所有人巨大的伤口,成为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疤。写作者因为是大人,对失去生命或失踪的学生感到抱歉,也对《韩公主》感到抱歉。治愈和宽恕,也是人的本分。本页写到2011年的削减、这些2014年的纪录片以及4月16日为止,不补此后官方的票房数字、支援恢复或此后的官方判断。
最后更新:2026年11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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