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湾上的氏族村子

河回村在庆尚北道安东市丰川面河回里。它是一座有六百年历史的传统民俗村。高丽时许氏在此定居，安氏随后到来，朝鲜初期丰山柳氏形成了至今仍带着这个名字的集村。

房屋并没有为了布景被拆掉。两班用过的瓦房，和普通人家的茅草土墙房还在。国宝有两件：河回面具与屏山面具，国宝第121号；《惩毖录》，国宝第132号。国家指定的文化遗产里，还有宝物四件。

村子从来不只是一块地。它是共同劳动的单位，有互助出工、换工，也有民间的契；也是婚丧嫁娶时彼此帮忙的礼仪圈子；更是举行洞祭——村里祭祀——的信仰共同体。河回被列入少数仍保持较老生活方式的民俗村：顺天的乐安邑城、庆州的良洞村、济州的城邑村、高城的旺谷村、牙山的外岩村。全国自然形成的村子多达五万，种类也很多。这个数目留在1994年至2008年那些出处的时期里。

这些民俗村是氏族共同体，日常里带着儒家生活文化。每个村子都有自己的假面戏、节庆和信仰，正是这些把邻里聚在一起。曾经上下分明的两班与常民，分担角色、一同参加——这种包容，被看作韩国民族性格的一端。

入选世界遗产公布候选，紧张却已经在了

河回村与良洞村曾被选为世界遗产最终公布的候选。它的地理位置、历史传统、社会构成和文化个性都被称赞，足以作为韩国文化的身份，也值得被认作具有更普遍的价值。对寻求文化的旅行者来说，文化价值、历史价值和仍在维持、传承的传统已经足够成为值得前往的资源。

更难的一面已经看得见。利用与保护方向相反，国家指定的民俗村在法律和制度上的安排被说成单薄。居民与官方会起冲突。轻率的商业磨损村子的原貌，旅游一活跃，住在这里的人和前来观看的人也会摩擦。既然要利用这份遗产，首先就应让资源本身存续。客人、居民、政府和旅游政策，都需要某种协调。

已有研究多从游客或产品开发者的角度来做。国内学界关于如何保存民俗村的价值又加以利用的讨论，几乎很少。只追商业、不顾保存的开发，会让村子失去使它成为它自己的那副模样。对各方实际上如何保护这个地方，本应在列入世界遗产之前仔细审视，可这类讨论并没有引起多少关注。

分开的行政，和不好住的村子

在制度上，保护工作是分开的。有形文化遗产部门把它当作重要民俗资料，纪念物部门把它当作史迹。两条线并不会合。文化遗产厅和村里管理所的人员被说成困在保存优先的行政意识里，反而加重了村子的封闭。轻率的开发对活着的人和后来的人都没有好处。事情应当放长远，尽量保全自然与文化遗产。文物管理的基本方向是保存原貌、审慎开展保护工程、避免鲁莽发掘，并与周围的景致相协调。

就算有了法定指定，现场若没有真正了解这个地方的人，也无济于事。市和郡都有相关公务人员，可工作往往只是一时经手，短暂的职责很难养成责任感。理想是在拥有民俗村的市郡设置学艺职位，由受过本专业训练的人担任。他们不只管理场地，也可以向邻里讲解脚下的遗产。

日常运营也有难处。以保护为名的官方干涉，让日子过得很不方便。运转费用依赖文化遗产厅的补助，也应当有余地向大企业、文物团体和旅游团体争取支持。文物和旅游方面的专家并不常驻现场，这种缺席是能感觉到的。

来客在迅速增加，服务的质量却不像在提高，反倒像在下降。能让客人亲身感到趣味的传统节日和游戏很少，或者几乎没有。村里缺少传统住宿和售卖本地土产的场所，也没有让外国客人感受温突地面、窗纸这类他们或许从未接触过的文化的食宿安排。宣传也不成组织。需要共享的数据库和及时更新的网站，更充分地利用韩国观光公社的信息系统和地方政府的系统，把说明详尽的手册放在客人真正经过的地方——现场、车站、旅店和餐馆——并向海外业者提供录像或幻灯，邀请业务对手亲自走一走村子。

仍住在这里的人

民俗村不同于客人只是走过去看一眼的普通景点。不应再把居民仅仅看成旅游地的原住民。他们是仍在把传统传下去的人，他们的生活需要保护。用于补助日常生活的政府资金被说成没有用好。除了务农，几乎没有别的生产，本可以补贴家计的本地产品和纪念品小生意，实际上几乎没有做成。传统工艺和艺术的技能保持者，也没有单独的生计支持。有人甚至主张一种“化石化”——民俗村或露天博物馆式的模型、被搬上舞台的民俗、为游客搭出的台子——作为减轻磨损的办法。这个看法被记下，但并不被当成一套方案。

真正要求的，是当局转变心思：不只是守着物件的消极管理，而是通过旅游，把活着的传统保存下去，又不把它掏空。居民说过，如果指定之后只有指示和监督、没有实际帮助，宁可取消指定。这种不满不该被随口打发。保护工作应收归一处，不再分在文化遗产厅的有形文化遗产科和纪念物科。对全国的民俗村，也提议由当时名称下的文化遗产厅与文化观光部观光局的专业行政人员组成更综合的机构。

提倡“民俗村保存居民自治会”一类组织，让保存和利用反映当地居民的意愿和生活，并按每个村子的实情做阶段性的计划，再不断补上。新的指定应经过充分考证——文化上的公平与相近、创造性、历史、传统、生产，以及文化上的竞争力——并在尽量减少对已住在这里的人家的伤害的范围内，让客人来去。

客人来这里，是为了传统的生活、旧日的记忆，以及一个民族的历史。在村子边缘开设展览馆或教育馆，能让他们到来时已经有所了解：对外国客人，可以看出一种生活方式；对国内客人，可以带着对民族文化的一点骄傲，以及用过去照看现在的教训离开。民俗村不该只是旅途中的又一处停留。同一主题更完整的韩语报告，可以在 CampusDown 读到。

参考文献

1. 金光根：《地区旅游开发的必要性与引入方向》，《旅游研究》，1994年。
2. 金素伊：《关于韩国文化遗产管理方向的研究》，京畿大学大学院博士学位论文，2008年。
3. 金周熙：《关于民俗村保存与利用的研究》，《文化遗产学》，2005年。
4. 具庆余等：《地区旅游开发的制度性、行动者约束对民间投资的影响》，《韩国治理学会报》，2008年。

最后更新：2026年11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