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籍青年为何难以适应韩国大学?从创伤、心理韧性和现象学研究看支持方向
- 朝鲜籍青年虽然语言相通,却面临学业断层、经济压力、偏见和创伤等多重困难。
- 心理韧性不是少数人的天赋,而是在支持性关系和环境中形成的普通适应过程。
- 现象学研究和创伤知情、优势视角的支持,有助于大学留住并理解这些学生。
进入韩国大学的朝鲜籍青年(在韩国被称为"北韩离脱住民",常译作脱北者)虽然和同学说同一种语言,却往往要面对学业断层、经济压力、偏见和创伤经历等多重看不见的障碍。本文以针对朝鲜籍护理专业大学生的研究为基础,梳理他们在大学里遇到的困难、创伤与心理韧性的关系、韩国的定居支援制度,以及对中国高校新生适应工作的启发。
为什么要单独关注这群年轻人?
很多人以为语言相同,适应就不难。但十几岁离开朝鲜的学生,往往带着多年的学业空白进入竞争极为激烈的韩国教育体系,又恰好处在自我认同形成的阶段,生活中的一切几乎都要从头开始。
到2014年初,进入韩国的朝鲜籍人士累计约2.6万人,几年后累计人数突破3万。其中相当一部分是以儿童或青年身份入境的。与成年人不同,他们要直接进入学校和大学这样竞争性很强的环境,因此研究者把他们视为需要专门关注的群体。
需要注意的是,这一数字是入境人数的累计,并不等同于某一时点实际居住在韩国的人数。
大学生活中会遇到哪些困难?
对朝鲜籍护理专业学生的访谈显示,困难集中在五个相互交织的领域。它们并不是各自独立的,叠加在一起才让大一显得格外沉重。
| 领域 | 具体表现 |
|---|---|
| 学业 | 教育中断导致基础薄弱,英语和专业术语负担重 |
| 经济 | 为生活费和学费打工 |
| 人际 | 不愿透露出身,面对偏见与孤立 |
| 心理 | 创伤经历、与家人分离、焦虑和抑郁 |
| 文化 | 口音和外来词差异,对大学文化感到陌生 |
护理专业课程量大,还要准备临床实习和执业资格考试,学业差距一旦叠加经济压力,辍学风险就会上升。打工时间增加导致学习时间减少,成绩焦虑又转化为心理负担,这种恶性循环需要被看见。
阅读长文时,先浏览小标题能更快理清整体脉络。读完后不妨试着提炼一个思考问题来巩固理解。
创伤经历会带来什么影响?
许多朝鲜籍人士在离开前后经历过饥饿、暴力和与家人离散,有的人还在第三国长期藏身。这些经历日后可能表现为创伤后应激、失眠和注意力下降,在考试和实习等紧张场合尤其明显。
一般认为,青春期经历的创伤对心理健康的影响可能比成年后更大。此外,不少人在途中只和父母一方生活或与家人长期分开,难以从家庭获得足够的情感支持,这也是适应困难的重要原因。
校园里怎样做到"创伤知情"?
创伤知情的做法强调安全、信任、选择、合作和赋能。放到课堂上,就是提前告知发言顺序而不是突然点名,不强迫学生讲述过去,把心理咨询介绍成"随时可以用的选择"而不是要求。考试和实习期间,若学生出现闪回或容易受惊,老师可以不问原因地提供单独考场或短暂休息。
这些细节不需要额外经费,却能让学生感到自己被当作一个完整的人来对待,而不只是一个"有问题的个案"。
心理韧性如何帮助适应?
心理韧性是指在逆境中依然能够良好适应的能力。马斯滕(Masten,2001)称之为"平凡的魔力":它不是少数人才有的特质,而是在良好关系和基本支持系统运转时,许多人身上都会出现的普通适应过程。
| 层面 | 保护因素 |
|---|---|
| 个人 | 目标感、乐观、解决问题的能力、自我效能感 |
| 关系 | 可信赖的朋友、导师型教师、经历相似的同伴 |
| 环境 | 奖助学金、学业辅导、心理咨询、没有歧视的校园氛围 |
从这个角度看,朝鲜籍学生不只是需要帮助的弱者,更是已经跨越巨大困难、拥有力量的人。社会工作中的优势视角正是如此:从当事人已经具备的能力出发来设计支持。
具体来说,在决定下一步提供什么帮助之前,先问问学生是什么支撑他走到今天,并把他的坚持看作能力的证明,而不是运气。
进入大学之前经历了哪些定居支援?
学生站到校园之前,要经过韩国政府设置的几个支援阶段。了解这一流程,就能明白大学处在什么位置,以及为什么支持不能止于录取。
入境后经有关机关调查,他们会在韩国统一部下属的北韩离脱住民定居支援事务所(通称"哈纳院")接受约12周的社会适应教育,内容包括韩国的制度和生活方式、经济生活、升学就业准备和心理稳定,青少年还有专门课程帮助弥补学业空白。之后由各地的哈纳中心提供住房和生活指导,同时设有负责人身安全、就业和居住保护的专员。长期支援则由2010年成立、隶属统一部的公共机构南北哈纳财团负责,开展奖学、就业、咨询和医疗项目。
| 阶段 | 主要机构 | 主要支援 |
|---|---|---|
| 初期适应 | 哈纳院 | 约12周社会适应教育、心理稳定 |
| 地方定居 | 各地哈纳中心、保护专员 | 住房和生活指导、社区连接、人身与就业保护 |
| 长期支援 | 南北哈纳财团 | 奖学金、就业、咨询、医疗 |
| 大学生活 | 大学、心理咨询中心 | 特别招生、学费支持、学业与心理辅导 |
韩国许多大学为朝鲜籍学生设有编制外特别招生,在一定年龄范围内,国立公立大学免除学费,私立大学由国家和学校分担学费。不过一直有人指出,如果只降低入学门槛而缺少入学后的学业支持,辍学可能只是从入学关口推迟到了二年级。
对中国高校有什么启发?
中国高校并没有专门针对这一群体的制度,但在帮助背景特殊的新生适应方面积累了不少经验,可以和韩国的做法对照思考。
例如,家庭经济困难学生入学时可以通过"绿色通道"先报到后办理缓缴,再申请国家助学金和国家助学贷款;许多高校设有心理健康教育与咨询中心,并在班级里配备朋辈心理辅导员;针对农村和偏远地区的第一代大学生,一些学校开设学业衔接课程和学长学姐结对帮扶。这些做法回应的正是韩国研究中提到的学业、经济和心理三类需求。
差别在于,朝鲜籍学生的创伤经历和身份顾虑更加突出,因此在借鉴时更需要尊重隐私,让学生自己决定是否以及何时谈论自己的过去。
研究和支持应该怎样开展?
要理解朝鲜籍护理专业学生的大学生活,倾听他们亲口讲述的经历比问卷分数更重要。数字难以呈现的困难和应对方式,往往藏在叙述之中。
现象学质性研究通过深度访谈如实描述参与者的亲身体验并寻找其本质,正适合这一目的。访谈人数没有固定标准,一般持续到不再出现新的意义,即所谓"饱和"。
同学和老师在日常里能做什么?
不先追问出身,而是在对方愿意时倾听;分享整理好的课程术语和外来词资料;小组作业分工前先问彼此擅长什么;轻松地介绍心理咨询和学业辅导;在寒暑假和节日这些容易孤独的时候发一句问候。这些小事不需要任何制度就能马上做到。
如果说制度打开了一扇门,那么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能让学生在门里留下来。对护理院系而言,支持好这些学生也是在培养能够理解不同背景患者的护士,朝鲜籍护理学生既是支持的对象,也是多元社会护理工作的宝贵资源。
本文由CampusDown编辑部根据一篇关于朝鲜籍大学生适应的韩语文章整理改写,并结合韩国统一部和南北哈纳财团的公开资料以及中国高校学生资助与心理健康工作的一般做法。参考文献:Masten, A. S. (2001). Ordinary magic: Resilience processes in development. American Psychologist, 56(3), 227–238. 2026年11月核对。本文为一般学习信息,不构成个别建议。
常见问题
朝鲜籍人士在韩国定居前接受什么教育?
入境调查后,在统一部下属的哈纳院接受约12周社会适应教育,之后由各地哈纳中心提供支援。
心理韧性可以培养吗?
可以。支持性的人际关系、成功经验和解决问题的练习都被认为有助于提升心理韧性。
现象学研究要访谈多少人?
没有固定人数,一般持续访谈到不再出现新的意义,即达到饱和为止。
朝鲜籍学生在韩国读大学要交学费吗?
在一定年龄范围内,国立公立大学一般免学费,私立大学由国家和学校分担。
什么是创伤知情的教学?
重视安全、信任、选择与合作,例如避免突然点名,不强迫学生讲述过去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