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瞰图》中的蝴蝶和瓷杯象征什么?李箱诗第十号《蝴蝶》、第十一号解读与中国现代派诗歌对照
- 《乌瞰图》1934年在报纸连载时遭读者抗议,只登出十五首便停载。
- 诗第十号中撕破壁纸上垂死的蝴蝶,象征与世界隔绝的诗人自己。
- 诗第十一号像骷髅的瓷杯,暗示自我分裂与死亡的预感。
设想一下,1934年的某个早晨,你打开报纸,看到一首"诗":字和字之间没有空格,题目只有编号,写的是垂死的蝴蝶和像瓷杯一样的骷髅。当时的读者怒不可遏,如今这组作品却被视为韩国现代主义的代表作。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本文以一份韩国学生的鉴赏作业为基础,解读李箱《乌瞰图》中的诗第十号《蝴蝶》和诗第十一号,并与同一时期中国现代派诗歌的遭遇进行对照。
《乌瞰图》为什么遭到批评?
李箱本名金海卿(1910—1937),学建筑出身,做过建筑技师,后来转向文学。《乌瞰图》1934年7月起在京城(今首尔)的一家日报上连载,读者纷纷抗议:这东西毫无诗味,为什么要登在报纸上?报社和李箱一起遭到严厉指责。原文没有提到的是,反对声浪之大,使连载在计划的三十首中只登出十五首便被迫停止。
原文把这种反应解读为:重视"诗味"的当时社会习惯于守护已有的东西,并不欢迎新的尝试。就连题目本身也带着挑衅意味:把"鸟瞰图"的"鸟"字少写一笔改成"乌",熟悉的测绘用语立刻变成了乌鸦俯视人间、带着死亡气息的目光。
有意思的是,这样的评价后来被彻底翻转,如今这组诗被看作李箱是一位成熟现代主义者的证据。当初让读者不安的陌生感,恰恰成了它至今仍被不断重新阅读的力量。
怎样读诗第十号《蝴蝶》?
诗的开头大意是:"我看见撕破的壁纸上一只垂死的蝴蝶。那是与幽界络绎往来的秘密通话口。"说话人看着撕破的壁纸上奄奄一息的蝴蝶,说它是一条不断往返阴间的秘密通道。能与阴间往来,说明蝴蝶几乎已经触到了死亡。
接着,蝴蝶又停在镜中的胡须上,翅膀耷拉着,吮吸呵气凝成的"贫穷的露水"。原文认为,若把镜中的蝴蝶看作说话人自己,就能与留着胡须的青年李箱重叠起来。诗的结尾,说话人用手掌紧紧捂住通话口,说自己一死,蝴蝶也会像坐着的人站起来一样飞走,并且绝不让这些话泄露出去。
| 意象 | 解读 |
|---|---|
| 完整的壁纸 | 由众多个人生活组成的世界 |
| 撕破的壁纸 | 从世界中脱落的李箱的生活 |
| 垂死的蝴蝶 | 李箱自己 |
| 捂住通话口的手 | 不让死亡与秘密外泄的姿态 |
这样看,蝴蝶死在撕破的而不是完整的壁纸上,正暗示李箱的思想没有得到当时世界的认可。这种出人意料的意象组合,可以与超现实主义的手法相比较。
最后的决心,表现了说话人接受消亡、却要守住秘密的孤独意志。
阅读长文时,先浏览小标题能更快理清整体脉络。读完后不妨试着提炼一个思考问题来巩固理解。
诗第十一号中的瓷杯意味着什么?
诗第十一号开头写道:"那只瓷杯很像我的骷髅。"说话人紧握瓷杯时,手臂上像嫁接一样长出另一条陌生的手臂,那只手一把举起瓷杯摔向地板;可他自己的手臂仍死死护着瓷杯,于是诗说,摔得粉碎的是那像瓷杯的骷髅。原文把它简化为"骷髅像瓷杯一样易碎",而原诗的转折更尖锐:杯子保住了,碎掉的却是自我。
原文把这即将破碎的骷髅解读为精神上的自我分裂和身体上的死亡预感。李箱患有肺结核,1937年在东京去世,年仅26岁,这让上述解读很有说服力。与第十号垂死的蝴蝶放在一起,可以看出两首诗用不同意象描绘了同一种不安。
同时期的中国现代派诗歌有何相似遭遇?
"看不懂"的象征派
中国新诗也经历过类似的冲击。1920年代,李金发受法国象征派影响,出版诗集《微雨》,用跳跃的意象和欧化句式写诗,许多读者和评论者批评其晦涩难懂,"看不懂"几乎成了他的代名词。后来,人们才逐渐从中看到中国新诗探索现代表达的意义。
《现代》杂志与上海现代派
1932年,施蛰存在上海主编《现代》杂志,戴望舒等诗人围绕它形成了现代派,强调用现代的语言表现现代人的情绪;同一时期,新感觉派小说以碎片化的都市感受见长。这与李箱在京城的实验几乎同时发生,背后都有欧洲象征主义、超现实主义的影响,以及经由日文刊物传入的新潮思想。
放在一起比较能看到什么?
| 项目 | 李箱《乌瞰图》(1934) | 李金发《微雨》(1925) | 《现代》杂志诗人(1930年代) |
|---|---|---|---|
| 主要手法 | 取消空格、编号标题、诡异意象 | 象征派意象、欧化句式 | 现代口语、朦胧意象 |
| 最初反应 | 读者抗议,十五首后停载 | 常被批评晦涩难懂 | 文坛有争议,也有拥护者 |
| 核心主题 | 脆弱的自我、疾病与死亡 | 生命的忧郁与死亡 | 都市人的寂寞与情绪 |
| 今日地位 | 韩国现代主义的里程碑 | 中国象征派诗歌的开端之一 | 中国现代派诗歌的代表 |
把李箱放进东亚现代主义的整体脉络中,就不会把他看成孤立的怪人,而是一位在殖民统治和病痛中加入世界现代主义对话的诗人,他那些易碎的意象也因此显得格外迫切。
鉴赏文应该怎么写?
原文给出的建议是:引用诗的原文,用表格整理各个意象的象征;明确说明把说话人与诗人重叠阅读的依据;对比连载当时的反应和今天的评价。解读并没有唯一答案,说清楚自己依据什么这样理解,决定了鉴赏文的说服力。
- 引文是否准确,并注明是译文?
- 是否用表格整理了主要意象及其含义?
- 是否说明了把说话人与李箱重叠的依据?
- 是否比较了1934年的反应与今天的评价?
- 是否把作品放进同时代现代主义的脉络中?
适合哪些读者?
本文适合学习韩国文学、比较文学和现代诗歌、需要撰写细读或鉴赏文章的学生。不同译本措辞各异,引用时请注明版本,有条件的话可以对照多个译本。
常见问题
李箱是谁?
本名金海卿(1910—1937),建筑技师出身的韩国现代主义诗人和小说家。
《乌瞰图》为什么停载?
1934年连载时读者抗议强烈,计划的三十首只登出十五首便停止。
题目《乌瞰图》有什么含义?
把鸟瞰图的鸟字改成乌鸦的乌,让熟悉的俯视图带上死亡的气息。
诗第十号中的蝴蝶象征什么?
按原文的解读,撕破壁纸上垂死的蝴蝶象征与世界隔绝的李箱自己。
中国有类似被批评看不懂的诗人吗?
有,1920年代的李金发因象征派诗作晦涩,常被批评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