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高雅、麻将低俗?用布尔迪厄的惯习理论看爱好的等级与变化
- 布尔迪厄认为,品味源于在家庭和学校中养成、带有阶层烙印的惯习。
- 高雅与低俗的区分不来自活动本身,而来自社会传承的认知和文化符码。
- 京剧和茶馆说明,同一种爱好会随时代和参与人群而改变档次。
爱好本身并无高低之分。人们觉得歌剧高雅、打牌低俗,是因为社会对“谁在玩”的印象,法国社会学家布尔迪厄用“惯习”来解释:品味其实是在家庭和学校里养成的、带有阶层烙印的倾向。本文梳理爱好为何会出现等级、惯习与文化资本是什么意思,并结合京剧、麻将、茶馆等中国例子,看爱好的“档次”如何随时代改变。
说自己喜欢听歌剧,别人会觉得你有修养;说自己喜欢打麻将,印象可能就不一样了。原文是写给韩国读者的,拿歌剧和花图牌(韩国的花牌游戏)作对比,但同样的结构在我国一样存在。
爱好真的有高低之分吗?
爱好是为了获得乐趣而进行的活动,通常不专业,也不拿报酬。既然以自我满足为主,原文认为,本来很难把爱好分成高雅和低俗。
可人们还是会给爱好排座次。这种区分与其说来自活动本身的价值,不如说来自社会对“什么样的人在玩”的认知和文化符码。所以同一种爱好,在不同年代可能评价完全相反。
歌剧是怎么变“高雅”的?
原文说歌剧是拥有权力、财富和闲暇的贵族的爱好,需要音乐和外语修养,门票也贵。就它约1600年诞生于意大利宫廷而言确实如此,但需要补充:1637年威尼斯就出现了买票即可入场的公共歌剧院,19世纪的意大利,威尔第的旋律在街头巷尾传唱。
京剧也曾是市井娱乐
我国走过类似道路的是京剧。一般认为,1790年四大徽班进京为乾隆祝寿后,徽调与汉调等融合,逐渐形成京剧。清末民初,人们在茶园里边喝茶、嗑瓜子边看戏,叫好声此起彼伏,戏票就是茶钱。后来京剧被尊为“国粹”,2010年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高雅不是天生的,而是后来被赋予的。
阅读长文时,先浏览小标题能更快理清整体脉络。读完后不妨试着提炼一个思考问题来巩固理解。
布尔迪厄如何解释品味?
法国社会学家皮埃尔·布尔迪厄在1979年出版的《区分》中指出,品味看似是个人的自由选择,其实源于随阶层位置而养成的倾向,也就是惯习。支配阶层以文雅的谈吐、优雅的举止和体面为标准。
布尔迪厄认为塑造惯习的核心是教育,并强调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在家庭中继承的初级惯习之上,学校和社会化又叠加出次级惯习,深深影响人的潜意识,并代代相传。
| 术语 | 含义 |
|---|---|
| 惯习 | 社会化形成的、内化于身体的倾向与品味体系 |
| 文化资本 | 学历、修养、品味等能体现阶层的文化资源 |
| 区分 | 用品味来标示阶层差异 |
| 符号暴力 | 支配群体的标准被当成理所当然,连处于不利地位的人也接受 |
这种区分还起着意识形态的作用:把支配阶层的品味定为正统文化,把大众的品味贬为低级文化。文化资本多的人,仅凭品味就能把自己与他人区分开,守住有利位置。
麻将的形象是怎么形成的?
原文指出,左右个人判断的往往不是知识,而是社会代代相传的认知。“赌博害人倾家荡产”的观念一旦流传,相关的游戏就整体背上负面形象。在我国,麻将正是这样的例子。
麻将既是逢年过节一家人团聚时的消遣、社区老人活动室里的益智游戏,也常和“打牌赌钱”联系在一起,因而在不少家长眼里难登大雅之堂。近年来出现了有统一规则的竞技麻将比赛,强调计算和策略而非输赢钱财,这正说明换一种“谁在玩、怎么玩”的框架,同样的牌桌也能获得新的意义。广场舞引发的争议也类似:人们讨论的往往不只是噪音,还有对参与者年龄和身份的刻板印象。
| 项目 | 韩国(原文视角) | 中国 |
|---|---|---|
| 被视为高雅 | 歌剧 | 歌剧、交响乐、昆曲 |
| 容易被看低 | 花图牌 | 麻将、打牌 |
| “档次”改变的例子 | 茶房、网络漫画、电子竞技 | 京剧、茶馆、电子竞技 |
无论在哪个社会,一种爱好的地位,说到底映照的是与它相连的人群的地位,而不是这项活动本身有多少乐趣或价值。
爱好的档次会改变吗?
原文提到,韩国过去的茶房是年轻知识分子和艺术青年聚会讨论的地方,可与法国沙龙相比,后来形象大变,如今咖啡馆又有了新的含义。我国的茶馆也是如此:老舍1957年发表的话剧《茶馆》,把老北京茶馆写成三教九流汇聚的社会缩影;今天的新式茶空间则成了年轻人办公、社交和打卡的地方。
- 电子竞技从“玩物丧志”变成正式体育赛事和高校专业
- 高尔夫、登山、剧本杀等爱好,随着参与人群变化而改变形象
- 美国社会学家彼得森1992年提出“文化杂食者”:地位较高的人往往高雅与流行兼收并蓄
爱好的档次不是固定的,而是社会认知建构出来的,也会随着参与者和时代的变化被重新建构,这正是这类作业最核心的结论。
作业应该怎样组织?
选一个自己或家人的爱好,分析它的形象从何而来:最早是谁在玩、现在是谁在玩、需要多少训练和金钱。理论部分以惯习和文化资本为基础,再加入彼得森的文化杂食理论作为对照,论证会更立体。
结尾不妨问自己一句:我的品味真是自由选择的吗?这个问题,正是布尔迪厄的理论变得切身的地方。
本文由CampusDown编辑部于2026年11月审核整理。参考文献:皮埃尔·布尔迪厄《区分:判断力的社会批判》(原著1979年)。
常见问题
什么是惯习?
布尔迪厄的概念,指社会化过程中内化于身体的倾向与品味体系,受阶层和教育影响。
什么是文化资本?
学历、修养、高雅品味等文化资源,能体现并帮助维持一个人的社会地位。
京剧一直是高雅艺术吗?
不是。京剧形成于清代,早年观众在茶园边喝茶边看戏,后来才被尊为国粹,2010年列入人类非遗代表作名录。
麻将为什么常被看低?
因为它长期与赌博联系在一起,社会传承的负面认知影响了整个游戏的形象。
什么是文化杂食者?
彼得森提出的概念,指地位较高的人不只欣赏高雅文化,而是广泛接受多种流行与小众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