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法可依为何歧视仍在?韩国残疾人歧视禁止法的实效性争议、救济局限与中国无障碍环境建设法对照
- 韩国《残疾人歧视禁止法》2007年4月制定,把直接歧视、间接歧视和拒绝提供正当便利定为歧视。
- 小规模经营豁免、只限网站的信息无障碍义务和缺少旅游规定被视为盲区。
- 人权委员会建议缺乏强制力,中国则以无障碍环境建设法和检察公益诉讼提供另一种思路。
如果因为饭馆门口的一级台阶、一个读屏软件读不出来的App,就不得不放弃消费,这算法律禁止的歧视,还是法律根本管不到的地方?韩国《残疾人歧视禁止法》自2007年制定以来确实取得了成效,但研究者认为它在适用范围和执行力上仍有大漏洞。本文先梳理这部法律的结构与局限,再对照中国2023年施行的《无障碍环境建设法》,看看两国各自怎样回应同样的难题。
韩国这部法律把什么算作歧视?
资料介绍,韩国《残疾人歧视禁止法》禁止直接歧视,即以残疾为由、无正当理由地限制、排除、隔离或拒绝。表面上适用同样标准、结果却对残疾人不利的间接歧视,无正当理由拒绝提供便利的行为,以及表示或助长歧视的行为,也都在第4条中被定为歧视。
连妨碍使用导盲犬或辅助器具的行为都算歧视,说明这部法律不仅针对看得见的拒绝,也把日常生活中的各种阻碍纳入了视野。
正因为条文看起来相当先进,纸面规定与残疾人每天真实经历之间的落差,才成为韩国社会围绕这部法律争论的焦点:法律写得越全面,人们就越想知道它为什么在街头巷尾不起作用。
“正当便利”到底指什么?
正当便利是指为了让残疾人能与非残疾人在同等条件下活动而提供的设施、设备、工具、服务等人力和物质措施,与国际上常说的合理便利是同一个思路,可参考合理便利词条。
不过,如果存在过度负担或明显困难的情况,韩国法律不认定为歧视,并按规模分阶段扩大适用对象和时间。这种例外条款考虑了现实负担,却也制造了法律保护不到的空白地带。
中国的思路有所不同。《残疾人保障法》从1990年起就规定禁止基于残疾的歧视,2023年6月通过、9月1日起施行的《无障碍环境建设法》则把重点放在“建设义务”上:新建、改建公共建筑和设施要符合无障碍标准,既有设施要逐步改造。
阅读长文时,先浏览小标题能更快理清整体脉络。读完后不妨试着提炼一个思考问题来巩固理解。
为什么街边小饭馆在法律之外?
资料引用的2014年韩国统计厅数据显示,全国96%的饭馆、95%的超市和99%的美发店属于小规模经营,不受《残疾人歧视禁止法》约束。许多公共场所也没有设置便利设施的义务,残疾人的出入非常不便。
残疾人最常去的生活空间,反而是法律保护最弱的地方,这一悖论被认为是日常歧视迟迟减少不了的重要原因。中国城市也有类似的烦恼:不少老旧街区的小店门口仍有台阶,盲道被占用的现象时有报道。《无障碍环境建设法》因此明确了占用无障碍设施的法律责任,并鼓励社区组织无障碍改造。
两国的共同教训是:法律条文再完善,如果最普通的街角小店照样进不去,残疾人感受到的就仍然是“有法可依,无路可走”。
手机和旅游为什么是盲区?
资料指出,韩国现行法令把信息无障碍义务限定在网站,用手机App时遭遇歧视几乎无从救济。关于App的可用性,可参考移动无障碍词条。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公约》要求缔约国保障旅游景点等无障碍,但韩国国内法几乎没有体现。
在这一点上,中国走得更靠前。《无障碍环境建设法》专门设立“无障碍信息交流”一章,把网站、移动互联网应用和公共服务终端都纳入其中;工业和信息化部从2021年起推动互联网应用适老化及无障碍改造专项行动,不少常用App推出了大字版、读屏适配。中国于2008年批准《残疾人权利公约》,公约第30条强调的文化、休闲和旅游参与,也越来越多地体现在景区无障碍建设中。韩国则是剧场、演出场所、旅游住宿和呼叫出租车等文化享受领域大多停留在任意性规定,不便只能由残疾人自己承受。
救济手段为什么力量不足?
在韩国遭受歧视的人可以向国家人权委员会申诉,也可以向法院请求损害赔偿或停止歧视等积极救济,在损害赔偿诉讼中由对方证明歧视行为具有正当理由。
| 救济手段 | 韩国(资料指出的局限) | 中国 |
|---|---|---|
| 申诉和建议 | 国家人权委员会,只是建议,强制力弱 | 向残联、主管部门投诉,可获得维权帮助 |
| 行政纠正 | 法务部长官纠正命令,很少启用 | 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可处以罚款 |
| 民事赔偿 | 精神损害赔偿少,诉讼负担大 | 可依法提起民事诉讼 |
| 公益诉讼 | 没有专门机制 | 《无障碍环境建设法》明确检察机关可提起公益诉讼 |
中国的特色是检察公益诉讼:残疾人个人不必独自打官司,检察机关可以针对公共设施缺乏无障碍的问题督促整改。当然,执法力度在各地仍不均衡。韩国的问题则是各个阶段的制度都有,但每一环实际发挥的力量都偏弱,受害者走完全部程序的门槛依然很高。
怎样让法律从宣言走向实践?
资料警告,无论呼吁反歧视立法的声音有多大,如果设计和执行不到位,法律就可能停留在宣言层面。扩大适用范围、反映变化了的信息通信环境、把国际公约标准纳入国内法,是资料提出的改进方向。
对照中国的做法可以得到一个补充结论:除了禁止歧视,还要把“建好无障碍环境”变成看得见的义务,并有检察监督等外部力量推动落实。守住2007年以来的成果,需要在增加禁止条款的同时,让建议、命令和处罚真正运转起来。
三句话总结
韩国《残疾人歧视禁止法》对歧视的定义很宽,但小规模经营豁免、只限网站的信息无障碍义务、缺少旅游规定,造成了大片盲区。救济手段在制度上齐全却缺乏力度。与中国《无障碍环境建设法》对照可以看出,适用范围和执行力必须同步加强。
参考文献:Lawson, A. (2008). Disability and equality law in Britain: The role of reasonable adjustment. Hart Publishing. 可帮助理解合理便利的含义。
常见问题
韩国残疾人歧视禁止法是哪一年制定的?
2007年4月制定,禁止直接歧视、间接歧视和无正当理由拒绝提供便利等行为。
什么是间接歧视?
表面上对所有人适用同样标准,结果却让残疾人处于不利地位的歧视。
中国的无障碍环境建设法什么时候施行?
2023年6月28日通过,2023年9月1日起施行。
手机App不无障碍在中国有规定吗?
有。无障碍环境建设法设有无障碍信息交流一章,涵盖网站和移动互联网应用。
检察公益诉讼在无障碍领域有什么作用?
检察机关可以针对公共设施等缺乏无障碍的问题提起公益诉讼,督促有关方面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