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医疗保障制度如何运行?团结与分权原则、就医保障制度与对各国的启示
- 瑞典以人人按需享有同等医疗的团结原则建立医疗制度。
- 医疗主要靠税收筹资,由21个大区提供,属于分权化结构。
- 等待时间长和地区差异是最常被提到的问题。
瑞典实行以社会团结和普遍主义为基础、主要靠税收运行的医疗制度,由21个大区负责大部分医疗的筹资与提供,患者自付设有年度上限,国家“就医保障”还规定了最长等待时间。靠税收办医疗的国家,人们还会担心看病花钱吗?被视为福利国家典范的瑞典一直坚持人人享有相近医疗的原则,却也长期为就诊等待时间过长而苦恼。细看瑞典制度,可以看清全民医疗保障得到了什么、又要承受什么。本文根据一份韩国学习笔记改写,梳理其原则、责任分工、等待时间的应对、问题与改革、与美英两国的比较,以及与我国制度对照后的启示。
瑞典医疗建立在什么原则之上?
瑞典医疗以普遍主义和社会团结为核心价值。团结的意思是:无论收入高低、住在哪里,所有人都应按需获得医疗。
1982年的《卫生与医疗服务法》提出了让全体居民在平等条件下享有良好健康和医疗的目标。这里需要更正原文:优先排序的三项伦理原则——人的尊严、需要与团结、成本效益——并不是1982年的法律规定的,而是来自瑞典议会1997年通过的“伦理平台”,而且三者有先后顺序:人的尊严第一,需要与团结第二,成本效益第三。这意味着即使治疗费用更高,重症也应优先。
更宏观的讨论可参考普遍主义与选择主义词条。普遍主义制度把所有人作为权利主体纳入,选择主义制度则通过经济状况调查等方式锁定对象。瑞典是普遍主义的典型,中产阶层与其他人使用同样的服务,从而避免污名化并保持公众对制度的支持。
| 顺序 | 原则 | 含义 |
|---|---|---|
| 1 | 人的尊严 | 无论个人特征或社会角色如何,人人价值平等、权利相同 |
| 2 | 需要与团结 | 资源应投向需要最大的地方 |
| 3 | 成本效益 | 在前两项之后,追求费用与健康收益的合理平衡 |
这些原则把医疗看作公民的基本权利,而不是市场上买卖的商品。筹资方式和服务提供方式都围绕守护这一价值来设计。
谁对医疗负责?分权化的结构
| 层级 | 主要职责 |
|---|---|
| 中央政府 | 卫生政策与法律、原则制定、监督和国家机构 |
| 21个大区 | 基层医疗和医院医疗的筹资与提供 |
| 290个市镇 | 老年照护、残疾人支持、出院后照护 |
大区(过去称为郡议会)主要通过地方所得税筹集资金,并由中央政府拨款补充。1992年的“埃德尔改革”把老年人长期照护的责任从大区移交给市镇,因此居家照护和养老机构由基层政府运营。
患者看病时要支付少量费用,但国家的高额费用保护制度规定了成年人12个月内门诊就诊自付的上限,处方药另设上限。儿童和青少年的许多服务往往免费。具体收费标准各大区略有不同。
分权化让各地可以按本地需要运营,但各大区财力和管理能力不同,同一个国家内的服务水平也可能出现差异。这种两面性贯穿了围绕瑞典医疗的所有讨论。
阅读长文时,先浏览小标题能更快理清整体脉络。读完后不妨试着提炼一个思考问题来巩固理解。
怎样应对等待时间问题?
- 基层医疗:联系当天就能接通
- 医学评估:3天内由基层医疗中有执照的专业人员评估
- 专科就诊:转诊后90天内
- 治疗或手术:决定后90天内
- 超过期限:可在本大区或其他大区的机构就诊,不额外收费
随着对等待时间的不满增加,瑞典推出了规定最长等待期限的就医保障,并于2010年写入法律,通常概括为“0-3-90-90”。自2019年1月起,中间的“3”指3天内完成医学评估,评估人不限于医生,也可以是护士、物理治疗师等有执照的专业人员。全国统一的“1177”提供全天候电话和在线咨询。
瑞典还扩大了患者选择权。自2010年起,所有大区都必须允许居民自选基层医疗机构,民营机构也可按同样条件加入并由公共资金支付。
即便如此,如果人手和床位不足,保障期限也未必能兑现。承诺与现实之间的落差,至今仍是政治争论的焦点。
有哪些问题和改革?
人口老龄化、民众期望提高和新医疗技术的引入推高了医疗费用。择期治疗排长队、地区差异,以及21个大区与290个市镇之间协调困难,也常被指出。
改革的目标是控制支出、提高制度的可持续性:就医保障、扩大患者选择权、在公共筹资下引入民营提供者等。有人认为这些改革改善了可及性和服务响应,也有人担心资源会向城市和更会“用制度”的人倾斜。
这种担忧与一个更广的研究领域相连。健康不平等词条解释了为什么即使医疗普惠,收入、教育和居住地仍会影响健康。瑞典的就医机会相对平等,但不同社会群体之间的健康差距并未消失。
| 压力 | 应对 |
|---|---|
| 等待时间长 | 设定法定期限的就医保障 |
| 选择有限 | 自由选择基层医疗机构 |
| 费用上升 | 优先排序、提高效率、多元提供者 |
| 地区差异 | 国家指南、公开比较各地结果 |
持续检查提高效率和选择的努力是否损害了团结与公平这两项根本价值,仍是瑞典制度长期面对的课题。
和美国、英国比一比
| 项目 | 瑞典 | 英国 | 美国 |
|---|---|---|---|
| 主要筹资 | 地方税和国税 | 国家税收 | 雇主与商业保险,加上联邦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 |
| 运营主体 | 21个大区 | 四个构成国各自的国民保健服务 | 众多保险方和医疗机构 |
| 就医时付费 | 少量收费并有年度上限 | 大多免费,英格兰有处方费等收费 | 免赔额和共付比例因保险而异 |
| 主要难题 | 等待时间、地区差异 | 候诊名单与服务能力 | 费用和保障空白 |
最接近的是英国。两国都主要靠税收办医疗,都承诺按需提供服务,也都为等待时间头疼。英格兰的《国民保健服务章程》规定,非急症患者有权在转诊后最长18周内开始由专科医生主导的治疗,思路与瑞典的90天期限相近。不同之处在于,瑞典通过民选的大区政府运营医疗,而英国的国民保健服务按各构成国在全国层面组织。
美国处在另一端。多数人通过雇主或个人保险获得保障,老人和低收入者有公共项目。保险好的人往往等待更短,但费用和保障空白是大得多的问题。
放在一起看,瑞典的主要代价是就医延迟,美国是经济负担,英国则介于两者之间:靠税收筹资,但服务能力吃紧。
与我国制度对照,有哪些启示?
比较最有用的问法,是看每个国家优先考虑了什么、又带来了什么副作用。
我国以社会医疗保险为主要筹资方式,医疗服务以公立医院为主体。患者可以较方便地直接到大医院就诊,很少出现瑞典那样的长期排队名单,但优质资源集中在大城市的大医院,“挂号难”和基层机构利用不足并存。为此,我国推进分级诊疗和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引导常见病、慢性病在基层首诊,这与瑞典重视基层首诊、给等待设期限的思路可以相互参照。
在老年照护方面,瑞典1992年把长期照护交给市镇;我国自2016年起开展长期护理保险试点,探索为失能老人提供照护保障。两国都面临如何衔接医疗与照护的共同课题。
| 问题 | 为什么重要 |
|---|---|
| 谁出钱、怎么出? | 税收、缴费和自付分摊成本的方式不同 |
| 谁来决定? | 中央还是地方主导,影响地区间公平 |
| 等待怎么管? | 保障期限、选择权和服务能力都起作用 |
| 谁被落下? | 流动人口、偏远地区居民和需求复杂的人 |
对学生来说,最有用的结论很少是“哪个制度更好”,而是清楚说明每个制度重视什么、如何把这些价值变成规则,以及由谁承担这些选择的代价。
参考文献:Anell, A., Glenngård, A. H., & Merkur, S. (2012). Sweden: Health system review. Health Systems in Transition, 14(5), 1–159. 一个制度的价值,要站在等得最久的人的位置上来评判。
常见问题
瑞典人看病完全不花钱吗?
看病要付少量费用,但有年度上限,成年人门诊和药品的负担不会太重。
瑞典医疗都在公立医院吗?
以公共资金为主,但民营机构也可按同样条件用公共资金提供服务。
就医保障是什么?
法律承诺当天可联系、3天内评估,专科就诊和治疗各在90天内完成。
优先排序三原则是什么时候确立的?
人的尊严、需要与团结、成本效益的伦理平台由瑞典议会于1997年通过。
什么是普遍主义?
不论收入或条件,把所有公民作为权利主体纳入制度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