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剂效应是真的吗?假药为何能改变身体感受,以及反安慰剂效应
- 安慰剂效应是指接受没有有效成分的处理后症状仍然改善的现象。
- 新药临床试验通过安慰剂对照组和双盲设计把这种效应剔除出去。
- 负面预期引发真实不适的现象叫反安慰剂效应。
吃下一粒糖丸,头痛竟然缓解了。这是心理作用,还是身体真的起了变化?早在《世说新语》里就有“望梅止渴”的故事:曹操行军途中找不到水,告诉士兵前方有一大片梅林,士兵一想到酸梅便口中生津,撑到了水源。医学和心理学认真研究这个问题已有七十多年。本文梳理安慰剂效应是什么、为什么会发生,以及它对临床试验和日常生活意味着什么。
一粒什么都不含的药,凭什么能减轻症状?
什么是安慰剂效应?
placebo源自拉丁语,意为“我将使人愉悦”,指不含有效成分的假药或假处理。接受这类处理后症状依然好转,就叫安慰剂效应。1955年,美国麻醉科医生亨利·比彻在《美国医学会杂志》上发表《强大的安慰剂》,汇总多项研究后指出,约三分之一的患者仅靠安慰剂就有所改善。后来有学者批评这个数字把自然好转的人也算了进去,但这篇论文确实开启了系统的安慰剂研究。
临床试验为什么要用安慰剂?
既然预期本身就能影响结果,新药就必须证明自己比安慰剂更有效,而不只是比“什么都不做”强。一组服用真药,另一组服用外观、味道完全相同的安慰剂,再比较结果。患者和医生都不知道谁拿到了什么,这就是双盲。我国《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2020年版)对随机、盲法和受试者权益都有明确要求。医生若知道分组,可能在无意中改变问诊语气或记录方式。
除了安慰剂效应,还有几种因素会让人高估疗效:
- 均值回归:症状最重时开始治疗,之后自然回落,看起来像是药起了作用
- 自然病程:感冒之类的病不吃药也会好
- 霍桑效应:知道自己被观察,行为就会改变
- 确认偏误:希望有效,就只注意到好转的部分
所以“我吃了这个就好了”的经验虽然真实,却不足以证明疗效。随机对照试验之所以被看重,正是因为随机分组能把年龄、健康状况和期待程度平均分到各组。
阅读长文时,先浏览小标题能更快理清整体脉络。读完后不妨试着提炼一个思考问题来巩固理解。
假药是怎样起作用的?
最常见的解释是预期理论:相信自己会好转,会改变人对疼痛的感受和应激反应。1978年一项研究给拔牙后的患者服用假止痛药,再注射能阻断体内阿片类物质的纳洛酮,安慰剂带来的止痛效果便大多消失,说明大脑在预期作用下释放了自身的镇痛物质。
另一条线索是条件反射。吃药后好转的经历反复出现,吃药这个动作本身就能引发身体反应,就像巴甫洛夫的狗听到铃声就分泌唾液。不过安慰剂不能让肿瘤缩小,也治不好感染,它的作用主要体现在疼痛、恶心、疲劳等主观症状上。
什么是反安慰剂效应?
反安慰剂效应正好相反:负面预期带来真实的不适。仔细读过副作用说明的人,服用安慰剂后也可能出现那些症状。2020年伦敦的一项研究中,因副作用停用他汀类降脂药的患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轮流服用他汀、安慰剂或什么都不吃,结果服用他汀时报告的症状约九成在安慰剂月份同样出现。
这并不意味着要隐瞒副作用,而是要讲清比例,比如“一百人里大约有几人会出现”,既如实告知,又不制造多余的焦虑。
明知是安慰剂也会有效吗?
2010年,哈佛医学院卡普特丘克团队把80名肠易激综合征患者分成两组:一组不治疗,另一组被明确告知服用的是“像糖丸一样的惰性药片”。三周后,安慰剂组报告的改善明显更多。不过这些结果多来自自我报告的症状,不能理解为“心诚则灵”。更合理的解读是,认真的问诊和规律的服药仪式本身就有一定作用。
伦理问题同样存在。已有有效疗法的疾病若只给安慰剂,等于剥夺治疗机会。世界医学会《赫尔辛基宣言》对此严格限制,因此许多试验改为新疗法与现行标准疗法对比。
研究设计术语一览
| 术语 | 含义 | 防止的问题 |
|---|---|---|
| 随机分组 | 按随机方式把受试者分到各组 | 组间初始条件差异 |
| 单盲 | 受试者不知道自己接受哪种处理 | 受试者的预期 |
| 双盲 | 受试者和研究者都不知道 | 连研究者偏差一并排除 |
| 安慰剂对照组 | 接受无有效成分处理的组 | 区分自然病程、预期与药效 |
罗森塔尔和雅各布森1968年提出的皮格马利翁效应说明,老师的期待也能提升学生成绩,安慰剂效应可以看作它在身体上的版本。写心理学导论作业时,不妨挑一段自己的经历,判断预期、条件反射和反安慰剂效应哪一个解释得最贴切。CampusDown的心理学笔记也是从身边的例子入手,再回到理论。
看到保健品广告时,问问有没有对照组、样本多大、谁出的钱。比起结果好不好,更该追问结果是怎么得出的,这才是科学思维的功夫。
CampusDown编辑部审阅,2026年11月。参考文献:Beecher, H. K. (1955). The powerful placebo. JAMA, 159(17);Kaptchuk, T. J. et al. (2010). Placebos without deception. PLoS ONE;Wood, F. A. et al. (2020). NEJM, 383;刘义庆《世说新语·假谲》。
常见问题
“安慰剂”一词的拉丁语原意是什么?
placebo在拉丁语中意为“我将使人愉悦”。
现代安慰剂研究的起点是哪篇论文?
1955年比彻发表在《美国医学会杂志》上的《强大的安慰剂》。
明知是安慰剂还会有效吗?
2010年哈佛大学的研究中,肠易激综合征患者在被明确告知服用的是安慰剂后,仍比不治疗组报告了更多改善。
什么是反安慰剂效应?
由于预期会出现不适,即使服用无效成分也出现症状或副作用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