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同一点,飞镖为什么总会偏?用脑科学看运动控制与贝叶斯决策理论
- 大脑的重要功能之一是产生运动,指令和感觉反馈在其中不断往返。
- 神经系统的噪声和环境的不确定性,使同一个动作每次都略有不同。
- 大脑把不确定的感觉和已有知识结合起来,以贝叶斯决策理论所描述的方式追求准确的动作。
即使瞄准同一个位置,飞镖每次落点也会略有不同,原因在于神经系统存在噪声、环境本身也充满不确定性,大脑只能“估计”而无法“确知”;贝叶斯决策理论描述的正是大脑如何把不确定的感觉信息和已有知识结合起来,作出最合理的判断。本文沿着挪威神经科医生卡娅·诺登根的脑科学科普书,梳理运动控制、神经噪声、贝叶斯决策理论和人类进化,并补充更正和我国读者熟悉的例子。
玩过飞镖的人都有这种体会:同样的站姿、同样的瞄准,飞镖却散落各处。这并不只是手艺不精,而是大脑每时每刻都在解决的一道难题的缩影。
大脑为什么要产生运动?
书中认为,大脑最重要的功能之一就是引导运动。大脑如何控制运动是个难题,但只要想想要造出一台像人一样思考和行动的机器需要什么,就能找到线索。神经科学家丹尼尔·沃尔珀特也提出过类似观点:大脑之所以进化出来,首先是为了产生灵活的运动。
机器人能计算出接近最优的动作,却很难把计算结果流畅地转化为真实动作,所以手部动作精巧的机器人至今仍不多见。机器人学家汉斯·莫拉维克在20世纪80年代就指出过这一悖论:人类觉得轻而易举的事情,比如拿起一个杯子,对机器来说往往最难。
指令、反馈与神经噪声
运动的过程是:大脑发出的指令传到肌肉,肌肉收缩,手臂和身体随之移动,同时从视觉、皮肤和肌肉等处获得反馈。然而就像调收音机频率时听到的杂音一样,神经系统里也存在噪声,妨碍信号被准确感知。
所以瞄准同一点,飞镖却每次落在不同位置。身体在感知环境的模糊性和变化时,会混入各种干扰,感觉和动作因此永远不可能完全一致。2008年法伊萨尔等人发表的综述指出,从感受器到运动神经元,每个环节都存在噪声,而且动作越大越快,噪声往往越明显。
阅读长文时,先浏览小标题能更快理清整体脉络。读完后不妨试着提炼一个思考问题来巩固理解。
用贝叶斯决策理论看运动
书中用贝叶斯决策理论解释大脑在重重干扰中努力做出准确动作的过程。这种观点认为,大脑会同时权衡不确定的感觉信息和已有知识,得出最可能的判断,就像练习多次的选手面对熟悉的镖盘时会下意识地修正瞄准。
2004年科丁和沃尔珀特发表在《自然》杂志上的实验支持了这一观点:在视觉反馈不确定的条件下伸手够目标时,人们会按照贝叶斯模型预测的比例,把学到的预期和眼前的反馈结合起来。从这个角度看,笨拙的动作并不是大脑失灵,而是大脑在噪声很多的条件下作出的最佳估计。
从人类进化看大脑的特别之处
书中纠正了“人类是黑猩猩或大猩猩后代”的常见误解:人类与黑猩猩其实是从共同祖先分化而来,根据化石等证据,分化时间约在500万至700万年前。书里还打了个比方:如果把生命的历史压缩成一年,人类和黑猩猩分家只发生在12月31日午夜前约18个小时。具体时数取决于从哪里开始计时,但人类这一支是非常年轻的分支,这一点不会改变。
书中有两处说法需要补充。原文把人科(hominid)解释为人类一侧的分支,把人猿超科(hominoid)解释为猿类和人类的统称;按现行分类,人类谱系称为人族(hominin),人科包括大型类人猿和人类,人猿超科则包括长臂猿在内的所有猿类和人类。此外,书中说“就大脑皮层神经元数量而言没有动物比得上人类”,这在灵长类中成立,但2014年发表的研究发现,长肢领航鲸的新皮层神经元数量多于人类。
| 术语或比较 | 书中的解释 | 现行用法或补充 |
|---|---|---|
| 人科(hominid) | 进化分支中属于人类一侧的群体 | 人类谱系现称人族(hominin),人科包括大型类人猿和人类 |
| 人猿超科(hominoid) | 广义上指猿类和人类 | 包括长臂猿在内的所有猿类和人类 |
| 体重性别差异 | 雄性大猩猩约为雌性的2倍,男性约为女性的1.2倍 | 与常见估计一致 |
| 大脑皮层 | 皮层神经元数量没有动物比得上人类 | 在灵长类中成立,但部分鲸类更多 |
这些差异被用来说明,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人类的大脑和社会朝着独特的方向发展,也提醒我们不要把进化想象成一条通向人类的直线。
身边有哪些例子?
说到投掷与瞄准,我国古代就有投壶游戏:宾客轮流把箭投入壶中,《礼记》中专门有《投壶》一篇记载其礼仪。无论是古人的投壶还是今天酒吧和社区活动室里的飞镖,即使高手也只能让落点集中在一个小范围内,这正是运动噪声的生动演示。2025年春晚舞台上扭秧歌的人形机器人引发热议,也让人们直观感受到,让机器人做出协调自然的动作有多难。
在博物馆里追溯人类起源
关于人类进化,北京周口店遗址是重要的一站。1929年,考古学家裴文中在这里发现了第一个较完整的北京猿人头盖骨,遗址于1987年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站在遗址博物馆的头骨模型前,更容易理解人类进化是一棵不断分枝的树,而不是一架直线上升的梯子。
| 书中观点 | 我国的例子 |
|---|---|
| 神经噪声与变异 | 古代投壶、今天的飞镖 |
| 机器人难以模仿人类动作 | 春晚舞台上的人形机器人 |
| 共同祖先与进化树 | 周口店北京猿人遗址 |
把抽象概念和身边场景联系起来,科普书的内容才更容易记住,这也是写读后感时值得借鉴的方法。
写读后感时可以怎样组织?
可以把大脑产生运动的过程分为指令、执行和反馈三部分,引用收音机和飞镖的例子说明噪声和变异,用一句话概括贝叶斯决策理论的含义,并用表格区分人类进化的相关术语。概率计算的原理可参阅贝叶斯定理,漫长时间尺度上的变化可参阅进化词条。
科普书读后感把核心概念与日常例子结合起来时最有说服力,所以不妨多用书中的比喻。哪怕一个简单动作,背后也藏着大脑精妙的计算。
CampusDown编辑部审校,2026年11月。参考文献:Nordengen, K. (2016). Hjernen er stjernen(英文版 Your Superstar Brain, 2018;韩文版 2019)。
常见问题
同一个动作为什么每次都不一样?
神经系统存在噪声,环境又有模糊性和变化,所以感觉和动作不可能完全一致。
运动中的贝叶斯决策理论是什么?
认为大脑会结合不确定的感觉信息和已有知识选择最可能的动作,2004年科丁和沃尔珀特的实验等为其提供了支持。
人族、人科和人猿超科有什么区别?
人族指人类谱系,人科包括大型类人猿和人类,人猿超科包括长臂猿在内的所有猿类和人类。
人类和黑猩猩什么时候分化?
根据化石等证据,两者大约在500万至700万年前从共同祖先分化。
投壶是什么?
我国古代把箭投入壶中的礼仪游戏,《礼记》中有专门的《投壶》篇记载。